《阿鳶》第6章

阿娘同阿爹說,把容姬母子接來,他們一家應該團聚。

阿爹卻問她為什麼要給他下藥。

「有什麼打緊,殿下不是也很喜歡嗎,營帳都差點被殿下弄塌了。」阿娘托著腮看著阿爹,眼中是盈盈的笑意。

阿爹氣得把劍架在阿娘的脖子上,阿娘卻不害怕,纖柔的手指撫著劍身:「殿下若是現在殺了妾,可就沒人去畫那剩下的城防圖了。」

最終,阿爹收了劍,但也不理阿娘了。

阿娘依舊每晚描妝盤發,發上簪著當天采的鮮花,然后去阿爹的帳中,但都被阿爹趕了出來。

阿娘也不惱,她每日都打扮得漂漂亮亮香香軟軟的,她一見阿爹就笑,就像上一世那樣。

所有人都以為阿爹和她還藕斷絲連,便也不敢暗害她。

她還主動給周圍看顧我們的軍士仆婦們銀兩吃酒,甚至還幫著治一些折磨人的小疾病。

那些人得了好處,對我們就沒那麼嚴苛了。

到了鈞城后,阿娘竟已經籠絡了幾個人,在她被罵的時候那些人也會幫著說兩句:

「孤兒寡母在敵營,不逢迎敵人怎麼活?」

「死?說得輕巧,你死一個我看看。」

「殿下都不計較了,你們操什麼心。」

阿娘在轉角安靜地聽著,然后安靜地離開。

見到阿爹的時候,她重提將容姬母子接來,阿爹答應了。

我不明白,上一世阿娘是極不喜歡容姬的,為什麼一定要見到她呢?

17

容姬到來之前,舅舅先到了。

舅舅給了阿娘一個瓷瓶:「吃完后就像睡覺一樣,不會有任何痛苦。」

阿娘看著瓷瓶:「哥哥你又沒死過,怎知不會有任何痛苦,說不定這藥讓人痛不欲生呢?」

「你……」舅舅氣得胡子都在抖,「姜氏數百年清譽被你毀在旦夕,你自裁謝罪吧,別逼我親自動手。」

阿娘無懼:「哥哥你有一妻三妾五六個通房,阿爹也有數不清的姬妾,族中叔伯們也是如此,而我,統共也就兩個男人,論起輕重也該你們先自裁啊。」

舅舅不敢相信地看著阿娘:「你究竟是誰,你不是我的妹妹。」

阿娘說:「是啊,我不是你的妹妹,以前的姜鳶早就已經死了。」

舅舅拔出匕首就要殺阿娘,好在阿爹到了及時阻止。

舅舅被拖下去的時候他大叫:「她不是姜鳶,她不是姜鳶……」

阿娘暈了過去,我抱著她大哭,求阿爹快救她。

阿爹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人去城中請了大夫。

大夫很快就來了,診治后說阿娘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。

阿爹問大夫:「確定是一個月嗎?」

大夫肯定地點了點頭:「老夫不敢欺瞞殿下,殿下若是懷疑老夫的醫術,可再請其他人來復診。」

阿爹卻讓大夫不要將阿娘懷孕的事宣揚出去。

我瞧著這個大夫,覺得他有點像在玉川時給阿娘診治的醫官。

阿爹走后,我問阿娘:「我是要有弟弟妹妹了嗎?」

阿娘說:「不會有的,娘說過,只要顏兒你一個就足夠了。」

「有個弟弟妹妹也好。」我真心地說。

因為我不知道我這一世能活多久,要是我像上一世那樣早夭,那弟弟妹妹也可以陪在阿娘身邊,不叫阿娘太傷心。

晚上阿爹拿了墮胎藥過來。

阿娘不喝:「殿下已不是妾的丈夫,按照東吳律法,殿下是無權處置他人腹中胎兒的,否則是重罪。

「更何況這孩子很可能就是殿下的,殿下忘了那晚是怎麼要的妾嗎?」

「就算孩子不是殿下的,可殿下說過,你的女人就是穆珣的女人,任他享用。那妾懷了穆珣的孩子,殿下又何必生氣?」

「姜鳶,你這瘋子。」阿爹臉色鐵青。

阿娘將墮胎藥倒在阿爹腳下:「裴玠,我沒有瘋,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,你要是再逼我喝這藥,城防圖可就沒了。」

18

有了阿娘的城防圖,阿爹手下的副將打下了西陵一座城池。

捷報傳來軍中一片沸騰,裴家和穆家正式開戰。

曾經他們懷疑阿娘被穆珣策反,但現在懷疑解除了。

我悶悶地在水邊扔小石頭,我好像有些不開心,又不知為何不開心。

突然我被人拎了起來,是阿爹。

他將我抱進屋子里,警告我以后不要靠近水:「爹昨晚做了一個夢,夢見你掉在水里得了風寒,沒有救治回來。」

我有些詫異,阿爹竟然夢見了上一世。

「孩兒死在爹爹您的夢里,您傷心嗎?」我忍不住問他。

我死前沒有見過阿爹,我不知道他是怎樣的態度。

阿爹摸了摸我的頭:「當然傷心,你是爹的女兒,爹從未想過你有事,爹從夢中醒來的時候,枕頭都被淚水打濕了。」

我不相信他,他只喜歡容姬的孩子。

「那爹爹的夢里有娘親嗎,孩兒死了她傷心嗎?」

阿爹回道:「你娘也很傷心,哭出了血淚,就算后來我們再有了一個孩子,她還是很傷心。」

原來他們后來又有了一個孩子,那個孩子呢?

「幸好只是一場夢。」阿爹低低一聲,似乎還心有余悸。

我們往回走的時候看見了阿娘,她站在廊下靜靜地看著我們。

微風吹拂著她的發,她比風還溫柔。

阿爹走過去,或許是他想到了夢中傷心的阿娘,難得對阿娘有了一次好臉色:「起風了,回屋吧。

猜你喜歡

分享

分享導語
複製鏈接

溫馨提示

加入尊享VIP小説,享受全站無廣告閲讀,海量獨家小説免費看
進入VIP站點